仇亚暴力,美国之淖

2022-06-06 18:10 政报传媒网

打印 放大 缩小

当地时间 2022 年 2 月 15 日,美国纽约曼哈顿,当地韩裔美国人协会成员出席遇难韩国裔女子的哀悼会。一些唐人街居民呼吁社区和地方官员能有所作为,避免类似惨剧重演  (图片来源 :视觉中国)

游天龙

美国的亚裔有点惨。近期,亚裔美国人联合会的调查结果显示,纽约市仍有75%的亚裔老年人称由于反亚裔暴力而不敢出门。其实,自新冠肺炎疫情开始,美国的亚裔就陷入了全国性暴力威胁之中。当美国前总统特朗普把新冠病毒妄称为“中国病毒”“功夫流感”后,美国境内针对亚裔的仇恨犯罪事件就开始飙升,仅纽约一地就上升了19倍之多。这与美国16个大城市中针对其他少数族裔仇恨犯罪降低的情况形成了鲜明对比。

美国的仇亚暴力何以形成,它又反映了美国制度深处的哪些难题?

政坛边缘人

亚裔在美国遭遇暴力的问题已有多年。虽然美国政要不断表态要帮助亚裔,可是除了洋洋洒洒的新闻稿外,政策层面一直是“只闻楼梯声,未见人下来”,所谓“支持”显得廉价而空洞。在执法层面,虽然针对亚裔的暴力案件层出不穷,但美国警方和检方大多以“证据不足”为由,拒绝以“种族仇恨犯罪”的名义予以起诉。美国政坛的种种无视,让亚裔社区愤愤不平。

究其原因,这和亚裔在美国政治中所处的结构性不利地位有直接关系。过去半个世纪,虽然亚裔人口增长速度在各个族裔中最快,但因为人口基数小,至今只有1800万人,占美国人口6%左右,其中还有很多没有投票权的新移民。

同时,亚裔人口集中在加利福尼亚州、纽约州、伊利诺伊州等民主党人占绝对多数的“票仓州”,以至于亚裔选票在最重要的总统大选中无关紧要,亚裔的诉求很难得到重视。亚裔移民大多专注于工作和生活,对政治较为冷漠,对美国政治的复杂态势缺乏了解,结果在政治上缺少实力,遇到问题时在政坛上缺乏支持者。

在具体议题上,亚裔也容易受到其他族群的负面影响。比如,在高等教育问题上,不少亚裔家长支持蓝领白人的政策主张;而在社会治安问题上,亚裔二代又倾向于为非洲裔打抱不平。这种在外人看来“见风使舵”“唯利是图”的刻板印象,也让亚裔遇到困难时无法得到其他族群的支持。

种族资本主义下“永远的外国人”

在美国主流政治话语中,亚裔占据了独特位置。与那些拥有所谓“昭昭天命”并在全球竞争中被保护的白人相比,亚裔往往被妖魔化为“为了逐利而不择手段的全球资本主义的帮凶”。与那些或被消灭或被同化的北美原住民和同为“本土外国人”但数量众多的非洲裔相比,亚裔往往被视为可以被轻易驱逐的“永远的外国人”。正因如此,美国主流社会在历史上对亚裔进行了“经济种族化”的塑造过程,使其成为一个“既被需要”“又可抛弃”的群体。

在政治领域,当被需要时,亚裔成为“构建美国和亚洲国家友谊的桥梁”;而被抛弃时,亚裔则成为“危及美国社会稳定的罪犯”乃至“威胁国家安全的间谍”。在经济领域,当被需要时,亚裔成为“美国知识经济和高科技产业不可或缺的劳动力”;而被抛弃时,亚裔则成为“盗窃美国知识产权、助力美国竞争对手、受益于美国高等教育却不感恩图报的经济罪犯”。在文化领域,当被需要时,亚裔成为“拯救美国高等教育的消费者”“多元文化的贡献者”;而被抛弃时,亚裔则成为“挤占美国本国人高等教育机会的暴发户”“危害真正多元文化的外国人”。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亚裔内部矛盾重重

虽然亚洲人在美国的历史很长,但“亚裔”这个概念直到1968年第一次民权运动时才出现,2000年才第一次进入人口普查问卷。这个概念本身似乎有助于让各个亚裔族群团结起来,但其对这个标签的认同感并不高。这也是为何美国保守派攻击华裔时,其他亚裔族群中有人“不合时宜”地推出“我不是华裔”的T恤,试图和华裔切割。

这种T恤不过是亚裔社群内部矛盾的一种体现。这些矛盾呈现出多样化特征,既包括亚裔族群之间因母国关系或社会经济差异而产生的矛盾,也包括亚裔族群内部的地域矛盾、政见分歧,还包括赴美以后族群认同变化带来的矛盾、赴美时代背景不同造成的政治观念矛盾以及移民代际关系中的矛盾,甚至因为非法偷渡、家庭团聚、工作签证、投资移民等不同移民途径而产生“鄙视链”。这些矛盾导致亚裔内部分化比其他少数族裔都要复杂严峻,其结果是亚裔内部缺乏足够凝聚力应对危机,外界想施以援手也很难着力。

美国政坛的冷漠、美式资本主义对亚裔“用过即弃”的残酷定位,加上亚裔内部的分裂,让亚裔群体在美国遭遇仇亚暴力时束手无策、孤立无援。

亚裔群体不断被美国主流文化、教育和媒体所强化的“异国性”,使其难以被美国主流社会接纳为“自己人”。就长期而言,亚裔群体需要避免局限于商科、医科、法律等领域的既有“成功模式”,激励和引导下一代积极参与对提升亚裔政治和社会地位有所裨益的工作,比如传媒、政治、公共利益导向的法律等领域。亚裔需要深耕社区,培育包括社区服务和法律援助在内的各类公益组织,并与其他少数族裔社区机构积极合作,构建参与未来大规模种族平权运动所亟需的社区“基础设施”。(作者系云南大学副教授)

责任编辑:政报传媒网

>